這是兩則真實的故事。
一位40歲的母親，女兒在省城讀大學，兒子常年生病，孩子的父親因為意外失去雙腿，無法外出打工，也只能仰仗于她。
醫藥費、學費、生活費，種種負擔，逼迫沒有任何技能的母親，偷偷來到省城做了廉價小姐。她自己對此也很不齒，可她無路可走。一次，她因為錢的問題與“客人”爭執，結果對方順手操起一個花瓶，將她砸倒在地，然後逃之夭夭。她頭破血流，再也沒有醒來。
警方在現場調查時，在母親貼身的衣兜裏，發現一個賬本，裏面詳細記錄了一家人的經濟收支：她每次接待“客人”的收入，丈夫和兒子的醫藥費，女兒告急用錢的時間、理由和數額……細心的警察算了一下，她的正在讀大二的女兒一年的花費，竟是一家人的一倍還多，除了正當的學費，這個女兒又先後以出遊、衣飾、健身、請客等名目，一次次地開口向母親要錢。
有記者前去採訪在省城讀書的女兒，問了她許多關於她母親的問題。這個打扮入時、幾乎看不出農村痕跡的女孩，卻對母親的許多事情茫然不知，甚至不如一個外人。
記者從鄰居那裏得知，這位母親生前非常節儉。多年以來，從未買過一件像樣的衣服；有胃病從不上醫院，疼得厲害，就買最便宜的止疼藥。
記者又從這位母親的“同行”那裏得知，女人很怕被女兒撞見，白天基本躲在屋裏，甚至連吃飯也讓人捎來；想女兒的時候，她就到女兒學校附近溜達一圈，再悄無聲息地回來；她怕女兒多心猜疑，每次寄錢都要專程跑回老家，在老家的郵局裏匯錢。
記者還從附近的小販口中得知，這位母親平時捨不得吃一個水果，但她一買，必定是幾十斤，不必細問，她就會驕傲地說，她要去看望讀大學的女兒……
這位母親生前的一切，逐漸清晰明瞭，但一點一滴，卻都來自於外人。原本應該與母親最息息相關的女兒，得知母親出賣肉體供養自己的事實後，羞愧難當，淚流滿面。
另一位母親，含辛茹苦地獨自將兒子撫養成人，兒子卻學會了吸毒，不管她怎樣規勸、威脅、打罵，都無法讓兒子戒掉毒癮。有一次，兒子無意中發現瘦弱的母親還在賣血，原來，他所有的開支，都是做母親的用血換來的。
兒子實在愧對母親，毒癮再次犯了的時候，他請求母親將自己綁起來。
看到兒子被毒癮折磨得痛不欲生，這位母親嚎啕大哭，左思右想，竟將自己祖傳的手鐲匆匆變賣，給兒子買了一次毒品。將毒品交給兒子後，她悄悄向警方報了案。當警察將正在注射毒品的兒子抓獲之後，卻發現那位母親在隔壁房間割腕自殺。
母親留下的遺書很短，只說：“這是我唯一可以解救兒子的方式，也是我唯一可以贖罪的通道，因為，我沒有將他教成一個好人……”
這個兒子在戒毒所裏徹底醒悟，徹底地戒掉毒品。喚醒他的，不再是母親的血，卻是母親的生命！
你了解母親嗎？那是不惜出賣自己肉體，出賣自己的靈魂，用自己的血肉餵養孩子的女人。再沒有一種人，能夠如母親，因為深愛子女，對自己殘酷到底。
摘自《中國青年》2007、15
原文作者：安寧
孤燈客14:13 2007-12-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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